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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散文】梅子凹,我的草房子

  似乎每个人的心中总有一处魂牵梦绕的地方,或深或浅,或远或近。常常听人谈论起一个地方,说那儿有初恋的味道。或许是这句极美的诱惑,心心念念了几年。虽然每每颔首浅笑,但有丝好奇一直撩拨着,总想去体验它的神秘。去年几次想去走走,但都被告之风景已被破坏不值得再去而搁浅。于是,浓郁的遗憾一直在心中叹息。难道终究成了永远的缺憾吗?我忍不住无论如何都要去看看,哪怕失望满满。在一个阳光媚好的冬日,风也正好,不早不晚,轻轻地我来了。
  或许是倾心的呼唤感应了我的心灵,我迫不及待的向前奔跑。山脚微寒的风肆虐我的衣衫,却捂不住一颗澎湃的心。沿途的风景在我眼中都只是枯枝败叶的萧瑟,怎敌你在我心中的荡漾。急切的爬过一座座小山,终于见到了你-----梅子凹!
  一片片深黄的草浪翻涌,金色的阳光在草丛里跳跃,泛着微微的红色。那一刻,我怔住了!记忆中从未见过这么茂密又丰腴的草地,密密匝匝,层层叠叠,互不纠缠却密不可分,随着坡势倾泻而下,汇聚成一道丰润的瀑布。微风拂来,草茎们轻扭细腰,翩然起舞。草波一起一伏翻腾出漂亮的弧度,身姿愈发优美。突然有些羡慕风这个大自然的演奏家了。惊叹片刻,忍不住跳进草的怀抱里。躺在你柔软又宽阔的怀里,恣意闻着独有的味道,闭目微忖。柔暖的阳光在脸庞打下斑驳的阴影,湛蓝的天空飘着一缕缕羽毛般的白云,偶有鸟儿的啁啾传来。所谓的岁月静好,莫过于与世无争的躺在你怀里晒太阳。任调皮的草轻轻的给我掏耳朵,挠我痒痒,让我咯咯笑不停。哪怕我恣意打滚撒娇,弄疼了它的肌肤,弄皱了它的衣衫,它依然含笑脉脉,任由我任性得像孩子。
  托腮坐在山顶,不远处,伟岸的梅子凹大桥横跨两座山间,桥下流水潺潺。阳光在草浪上撒下无数晶莹剔透的玻璃珠,泛着七彩的光。忍不住想去摘,可它却又调皮的在我手掌荡秋千。恍惚间,似乎置身在大漠,在沙尘里沐浴,茫茫无边际。仿佛看见一行骑在驼峰的商队,听见阵阵驼铃声在丝绸之路清脆欢歌。铁马金戈玉骑惹一地大漠飞沙,一任孤烟绝尘去。干涸的嘴唇诉说着对绿洲的思念。想起你送我的那壶如甘饴的水。异域色彩斑斓的丝巾裹住疲惫的脸,任垂下的丝幔在沙漠自由飞翔。你轻轻的撩起凝望,我羞涩的转过身,一任胭脂染上颊。是楚楚动人的眸子温柔了等待?还是你运筹帷幄的气魄震撼了心灵?透过一地枯黄,我想到了雪,似乎看见你身披雪衣的身影。密密雪粒一点点覆盖你的本色,只剩下皑皑的白。雪花片片,轻盈的停憩在你身上,即使层层负重,你也没嫌弃它变成了胖子。总是忍不住掬一捧雪,当作白糖细细品味。白色,永远是你心底的颜色,纯洁,无瑕,一如你单纯的心事。把自己拓印在雪上,听山雀啁啾而过,想起了泰戈尔的那句:“天空没有翅膀的痕迹,但鸟儿已飞过。”待到雪融时,复制的我必然会没了痕迹,但你却不知道,我偷偷的把一块红手帕塞进了你的衣襟。
  又似乎望见春天的触觉。我想穿过冬天去春天看你。细雨迷蒙,你浓密的发际泛起氤氲,碎碎的雨珠在发梢瞬间凝聚滑落,来不及捧起的惆怅,在江南烟雨里一圈一圈漾开,填满浅浅的酒窝。掬一捧相思,遥寄渐远的纸鸢。远山含黛,连绵冗长,似这缠绵的雨丝,缠绕成解不开的心事。你调皮的弹了一滴雨珠漫过我的眼角,我来不及感受冰凉,你温柔的拭去,轻轻地抻开我微蹙的眉头。我笑了,你却心疼的泪盈盈。春雷轰鸣,我如受吓的小鹿钻进你怀里,任你濡湿的发梢渐浸衣衫。细看你半黄半绿的容颜在雨里愈发动容。待到春意盎然时,想象你葱郁的样子,定是无数次勾勒的草原。清晨我和你策鞭骑行的马蹄声惊醒了一地露珠,它们惊惶的模样真可爱。我扑哧笑了。
  笑声惊醒了我。原来是南柯一梦,不过是打了一个盹!站起来环望找寻同伴们,蓦然发现逶迤的山脊是你强有力的脊椎,突兀的石块是你强壮的骨骼,点缀的松树是你发达的胸肌,茂密的草丛是你的发际,桥下清澈的水流一定是你清澈的眼眸。不敢回头与你灼灼的眼神相遇。原谅我的胆怯,惧怕蛇虫不敢在春天来看你,只能在秋天或冬天演绎与你重逢。虽然你的青春我来不及参与,只能想象你曾经的活力,但这份经岁月沉淀的沧桑美,正是生命真实的演变。谁不是由郁郁葱葱过渡到枯黄叶落?一岁一枯荣,野火烧不尽。短暂的枯萎蓄集着蓬勃的绿意,遇见合适的阳光雨露,必然织成厚厚的绿毯。期翼又遗憾着。或许正是这份缺憾美,成了我粉红的记忆。百般不舍与眷恋凝聚成一个美好的愿望:好想和你搭座草房子!
(责任编辑:京山市融媒体中心 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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